王蔚
馒头不是北方人的“专利”,上海人对它的热爱是显而易见的。而且,本地人一律把包子叫作馒头。想过吗,为什么绿杨邨、王家沙等店,酷热里买菜馒头的队伍几乎天天排得很长?除了喜欢吃,还真想不出什么其他理由。
馒头里好像只有菜馒头是上海男女老少普遍的最爱。至于肉馒头、豆沙馒头、黑洋酥馒头等,那就各有所爱了。对于淡馒头,上海人的吃法会花样百出,比如夹酱菜、夹乳腐、夹炼乳、夹花生酱等。我更喜欢淡馒头切片后炸至两面金黄,那个香脆是别的面点不可比拟的。菜馒头一般不吃冷的,最好是蒸得透透的,热得来回倒手,烫得舌尖哆嗦。
鲁迅很喜欢北京来今雨轩茶社的菜包子,还用它来招待客人与学生,那里的菜包子是用冬菜馅做的,这是我国发酵性蔬菜腌制品中的一种。口味刁钻的晴雯偏爱吃豆腐皮包子,它的馅料有金针、木耳、青菜、香菇等,比较素淡。朱自清在《说扬州》里对家乡面食青睐有加:“最可口的是菜包子菜烧卖,还有干菜包子。菜选那最嫩的,剁成泥,加一点儿糖、一点儿油,蒸得白生生的、热腾腾的,到口轻松地化去,留下一丝儿余味。”
上海的菜馒头继承了扬州面食的“衣钵”,既拒绝腌制菜,也不用千张,更不会用白菜或韭菜,而是用新鲜的青菜做主馅料,再配以香干、香菇,还一定要加适量的豆油和麻油,做出来的菜馒头比扬州的更鲜、更甜、更油水足。咬一口,菜馅是碧绿生青的,满嘴充盈着清香。
盛夏里,情愿顶着火辣辣的太阳也要买十几个、二十几个菜馒头回家,不仅当早饭,连晚饭也有了着落。一锅绿豆粥是温热的,几个咸鸭蛋,做个凉拌黄瓜,再切点大红肠,还有一大盘冒着热气的菜馒头,这便是最好的消暑晚餐。很多上海普通人家的生活,就是这般恬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