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散木的三长两短

耿忠平

成语“三长两短”，多指意外的灾祸或事故，有暗喻死亡的意思，是常人竭力避讳的。然而，民国时期，海上艺术大家邓散木，却毫不介意，竟将自己的书房命名为“三长两短斋”。邓散木，名铁，字散木，是土生土长的上海人，1898年出生于一个家境优渥的家庭，少年时在英国人开办的华童公学读书，后休学在家自学古诗文、书画印等，由此开启了他奇特的“三长两短”艺术人生，终成一代大家。

邓散木的“三长”，是他引以为荣的篆刻、书法、诗。他的篆刻汲取广泛，早年从浙、皖两派入手，壮年时得赵古泥亲授真传，后又以秦汉印为宗，印风雄浑奇肆，大气磅礴，独树一帜。他还善于从古陶文、砖文中吸取营养，将不同的元素融入创作中，为他的篆刻带来了新的表现形式。在上世纪二三十年代邓散木就名扬上海滩，并与吴昌硕（苦铁）、王冰铁、钱瘦铁并称“江南四铁”；又与齐白石齐名，被誉为“北齐南邓”。邓散木的书法从临二王入手，又善博采旁糅，融合碑、帖之长，诸体皆精，富有金石韵味，素有“江南祭酒”的殊誉。1963年邓散木在北京病逝，遗留诗稿五百多首。所作以律、绝、古体为主，题材广泛。他自言：“我的诗首首有感而发，不作小女子忸怩之态。”可见其诗有大气浩荡、不同凡响之境。这是“三长”。

邓散木的“两短”是指词和绘画。较诗作而言，邓散木填词隅而为之，但绝对也是行家里手。至于绘画，邓散木早年学过素描和水彩，有一定的造型基础。他懂得以书入画之理。其作笔墨简洁畅达，或兰、或竹、或荷、或石，画面逸笔草草，生趣盎然。

诗、书、画、印、词全能，是传统文人墨客的一生追求，也是安身立命的流量密码。邓散木亦如此。他以鬻艺为生，深谙自己的所能，故以别样的斋号来吸引人们的视线，客观上也彰显了他洒脱的性格和自信的才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