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最后一个公用电话亭入了戏

◆朱 光

不是40岁以上的上海人，大约不会对一度紧密联系所有人的传呼室或曰公用电话亭有清晰的记忆。毕竟，我们已经进入“电子穿戴设备”的时代。因而，当参加第十三届上海市民营院团优秀剧目展演的海派话剧《小花园电话亭》日前在上戏上演时，舞台上——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时代感、邻里之间关爱互助的亲切感、绵延一生的夫妻间的恩爱感以及浸润着海派文化的氛围感，骤然温暖到了舞台下——身处“三四十年后”的观众，尤其是上海人。

由上海小韦伯剧团出品的这台话剧，也是话剧舞台上难得的海派文化话剧。上一次，令人印象如此深刻的海派文化话剧，应该就是《公用厨房》——这部载入史册、首演于1988年的话剧，展现的也是上世纪80年代上海独有的公用厨房的建筑格局带来的生活喜剧。公用电话亭、公用厨房——这些沉入上海人集体记忆大海深处的过去，被话剧《小花园电话亭》“打捞出海”。

这部话剧的灵感，源于2020年的一篇新闻报道——《78岁上海老奶奶为亡夫坚守电话亭27年》。小花园电话亭，就在小花园社区——位于福州路上的一个临街小区。从1996年起，这个电话亭已经伫立了29年，成为如今全上海最后一个电话亭，竟然还“产业升级”。这一“反时代浪潮”的动作，是如何达成的？这里面一定有戏剧性。编剧、导演申俊磬表示：“这座城市里的每一个人，必有实现价值的可能。”

沈国妹高度近视被邻里昵称为“眼镜妹”——高度近视也影响了她的生计。深爱她的丈夫“杨聪头”为她申请了公用电话承办证，为她盘下了一个电话亭。开场，矛盾聚焦在要把保安小屋改建为公用电话亭。如此一来，原本家庭不和睦的保安就无栖身之处。亏得保安的发小出面，让他有一张钢丝床，公用电话亭，这才开张营业。来往电话亭的每一个人，背后都有各自的生活。一个看似是拿一张大面值假钞找零换真钱的女孩，实则是因为被男友抛弃……沈国妹不仅让她联系上了外地的母亲，还通过友邻关系帮她找到了落脚点和工作。久而久之，电话亭成了联络邻里感情、互通帮忙信息乃至救下邻居一命的“人生转折点”。“杨聪头”老了，住院了，不久离世。即便如此，沈国妹依然守住这个对她以及邻居而言象征着爱与温暖的空间。一度曾有人动念要拆除这个公用电话亭，但沈国妹始终不同意。小花园电话亭，成为上海最后一个公用电话亭。

该剧结构，由评弹名家高博文，作为说书人构架。他的几句话，带过几年乃至十年。写实程度相当高的这部温暖现实主义题材话剧，以时间顺序成为更符合观众心理波澜的推进——大家很容易就随着剧中人生命年轮的增长而代入自己的过去与当下。看到全上海最后一个公用电话亭入了戏，上海人会想起那个并不久远的美好瞬间，那些人与人之间，靠着电话线通的消息、传的情感、递的情谊。